“苏侯……所言甚是。”韦贵妃叹息一声,“只是这心中块垒,非药石可解。”
“药石可调其体,难解其心。”苏长歌道,“除了服药疏肝理气,清心安神外,贵妃还需自行宽解。
“可寻些怡情养性之事,如赏花、观鱼、习字、听琴,莫要总困于方寸之地,徒增烦恼。
“另外,每日晨起或午后,可做些舒展肢体的活动,如散步,或……”
他想了想,把后世简单的拉伸操和八段锦里的几个动作糅合了一下,描述给旁边的嬷嬷听,“可让宫女嬷嬷学去,每日陪贵妃练习片刻,有助气血流通,舒缓情志。”
韦贵妃默默听了,心中郁结似乎散开些许。
她隔着纱帘,看着后面那个朦胧的年轻身影,忽然开口道:“苏侯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高明,更能体察人心,实属难得。
本宫这病,看来非一日之功,日后少不得还要烦扰苏侯了。”
检查完毕,韦贵妃起身,嬷嬷掀开帘子一角。
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款步走到苏长歌这边的屏风侧,隔着纱帘,轻声道:“苏侯,今日一晤,受益匪浅。
日后若得空,还请常来宫中坐坐,与本宫……说说这养生之道。”
说着,竟似乎想伸手去拂那纱帘。
旁边的长孙皇后轻咳了一声,韦贵妃动作一顿,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是本宫唐突了。
苏侯,孙道长,今日有劳了。”说罢,这才仪态万方地转身离去。
苏长歌在帘子后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位贵妃娘娘,最后那话,那动作,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后缩,好像刚才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
旁边传来孙思邈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老道捻着胡子,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天的“后宫体检”总算在一种微妙而又有点啼笑皆非的气氛中结束了。
嫔妃们的问题五花八门,但大多离不开情志、气血、脾胃这几样,深宫高墙,锦衣玉食也难掩其间的寂寞、压力和勾心斗角带来的身心损耗。
苏长歌和孙思邈对症下药,该开方的开方,该叮嘱的叮嘱,还普及了一堆“饭后百步走”“常笑开口笑”“莫生气、莫生气”之类的养生顺口溜,把几位嬷嬷忙得够呛,拼命记下这些“苏侯爷说的”。
临走时,长孙皇后亲自送到清晖阁门口,对苏长歌和孙思邈温言道:“今日辛苦二位了,姐妹们的问题,多是心病,难得二位不仅用药,更用心开解。
“苏先生那些养生之法,甚是有趣,本宫也会让她们试着做做。
陛下那里,本宫自会禀明。”
苏长歌和孙思邈连忙躬身告辞,走出宫门,被秋日凉风一吹,苏长歌才觉得后背有点汗湿。
这后宫看病,比看十个程咬金那样的猛将还累心!
孙思邈倒是淡定,揣着手,悠悠道:“红尘纷扰,七情六欲,皆是病因。
皇宫大内,尤甚。
苏小友,今日所见,可有所悟?”
苏长歌苦笑:“悟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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