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的“学员”们在长安医院的学习生活,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进行着。
穿着那身怪模怪样的白色罩衣,每天卯时点卯,跟着医院的学徒一起打扫诊室、整理药材。
然后或坐堂旁观,或跟着孙思邈的八个徒弟一起查房,下午还要听苏长歌或孙思邈讲课,学习那些“离经叛道”的新知识。
对这群习惯了在太医署里端着架子、论资排辈、开个方子都要引经据典的太医老爷们来说,这日子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尤其让他们别扭的,是孙思邈和苏长歌这两个老师截然不同的风格,以及他们各自所代表的、在他们看来都“有问题”的医术路子。
孙思邈那是公认的药王,活神仙,医术通玄,德高望重。
可他教的东西,有时候也太“土”了。
比如他极其重视问,问得那叫一个细。
病人从哪里来,做什么营生,家里几口人,最近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甚至为什么事发愁,跟谁吵了架……都要问。
这在太医署出身的学员们看来,简直是浪费时间,是“下里巴人”的做派。
太医看病,那是望闻问切,重点是望和切,尤其是切脉,那才是显本事、显身份的地方。
问这么多家长里短的,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
更“土”的是,孙思邈开方,有时候用的药材也太“贱”了。
路边常见的车前草、蒲公英,甚至灶膛里的灶心土,都能入药。
还特别强调要告诉病人怎么炮制,怎么煎煮,甚至饮食起居要注意什么。
在太医们看来,这太不“精贵”了,太医署的方子,那都得是名贵药材,君臣佐使,方方正正,那才显水平。
你用些草根树皮,还事无巨细地交代,跟乡下土郎中有什么区别?
苏长歌呢,就更“离谱”了,简直是“妖”。
好好的脉不号,整天摆弄那些铁筒子、皮袋子、玻璃管子。
看病就看病,非要让人脱衣服露出胳膊量什么血压,拿着那个听诊器在人家胸口后背贴来贴去,还说什么心率、心律不齐、肺里有啰音。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医书上有这些词儿吗?
老祖宗传下来的望闻问切不灵了吗?
还有他处理外伤,更是骇人听闻。
拿着针线像缝衣服一样缝伤口!
还用烧过的刀子割腐肉,用味道刺鼻的药水洗来洗去,说什么消毒、清创。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屠户、裁缝的活计!
有辱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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