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从极亮到极暗,眼睛需要时间适应。
而战场上,时间就是命。
草原骑兵明显迟疑了一下。
领头的将领举起手,队伍停下。
他们在黑暗中张望,试图分辨关城上的动静——但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关城左侧的山谷里,突然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两点,是成百上千——火把组成的火龙,在黑暗里蜿蜒游动,伴随着隐约的鼓声和呐喊声。
“埋伏!”草原将领惊呼,“撤退!”
三百骑兵调转马头,正要往回跑——
关城右侧,另一条火龙同时亮起。
两支“伏兵”一左一右,呈钳形之势,看似要将草原骑兵包夹在中间。
草原将领慌了。
他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更不知道黑暗中到底藏了多少敌人。
本能驱使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向——正前方,关城所在的方向。
冲锋!
三百骑兵像离弦的箭,直扑关城。
城楼上,云锦笑了。
“上钩了。”她说。
草原骑兵冲到关城前一里处时,地面忽然塌陷。
不是真的地震塌陷——是七天前,云锦让工兵营趁着夜色悄悄挖的陷马坑。
坑不深,半人高,但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坑口用细木条搭成网格,上面覆盖着草皮和浮土,夜里根本看不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三十多骑,马蹄踏破伪装,瞬间栽进坑里。
战马的嘶鸣、人的惨叫、木桩刺穿皮肉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混成一片令人牙酸的交响。
后面的骑兵紧急勒马,但冲锋的惯性太大——第二批、第三批接二连三地撞上去,绊倒,翻滚,叠罗汉一样压在一起。
混乱中,有人试图调头,但马匹受惊,不听使唤;有人想下马步行,但黑暗中分不清方向;还有人胡乱挥舞兵器,差点砍到同伴。
就在这团混乱达到顶点时,关城门忽然打开。
不是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的巨响——是早就卸下了门轴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一百黑甲骑兵像黑色的幽灵,从门缝里飘出,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马蹄包布踏在地上的闷响。
领头的是陈武。
这汉子七天前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全烧成了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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