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冲敌阵中央——那是送死。
他像草原狼一样,带着一百骑绕着混乱的边缘游走,专挑落单的、受伤的、惊慌失措的下手。
不是砍杀,是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把混乱的草原骑兵往更深的方向赶,往更乱的方向赶。
一个草原骑兵好不容易从陷马坑里爬出来,正要上马,陈武的马已经冲到面前。
不是刀砍,是马鞭一抽——
“啪!”
那骑兵下意识地抱头,手里的刀掉了。
陈武的马不停蹄,从他身边掠过,没杀他,只是把他往北赶。
另一个骑兵的马腿受伤,一瘸一拐地试图逃跑。
黑甲骑兵从他两侧包抄,却不攻击,只是逼着他往北走。
这不是屠杀。
这是……表演。
表演给远处可能潜伏的探子看:大周的骑兵,不仅勇猛,而且训练有素;不仅会杀人,更会玩心理战。
后面的骑兵紧急勒马,但惯性让他们继续前冲,又绊倒了第二批。
混乱中,关城门忽然打开。
不是大军出击——只有一百骑,清一色的黑甲黑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城门里飙出,直插混乱的草原骑兵阵列。
领头的是陈武。
这汉子今天憋了一肚子火——七天前,他带着三千轻骑北上,本想大干一场,结果云锦给他的命令是:“骚扰,不许硬拼。”憋屈。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一百黑甲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草原骑兵本就慌乱,又遭此突袭,瞬间崩溃。
“撤!
快撤!”
剩下的两百多骑调头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
陈武还要追,城楼上传来云锦的声音:“够了!”
一百黑甲骑兵勒马,在黎明渐亮的天光里,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草原骑兵逃远了。
天色渐明,关城前的景象清晰起来:陷马坑里栽倒了几十骑,死伤各半;地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丢弃的皮盔;几匹受伤的战马在哀鸣,试图站起来,又摔倒。
云锦走下城楼,来到关城外。
晨风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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