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对付到动刀子的地步……这还是第一次。
“为什么?”明月问。
巴图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来,像塞了两块石头:“因为……征兵。”
原来,阿保光这次南下,要求各部按户出人出马出粮草。
左贤王麾下多是鲜卑别支——就是十年前被苍狼部吞并的那些部落,本来就有旧怨,加上去年雪灾严重,死了三成牲口,今年开春才缓过来,根本出不起人。
但右贤王为了讨好阿保光,也为了打压左贤王的势力,就带人去强征——美其名曰“为国出力”,实际上就是把左贤王的人往死里逼。
“我手下三百户,都是跟着我十几年的弟兄。”巴图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我们一起打过狼,一起躲过暴风雪,一起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挤在一个毡帐里取暖。
去年雪灾,我们死了两百多头羊、五十多匹马,要不是互相接济,早就饿死冻死一半了。”
他顿了顿,眼睛开始发红:“现在右贤王的人来了,说要抽走一百个青壮、两百匹马——说是‘借’,但谁不知道,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马更是有去无回。
剩下的老弱妇孺怎么办?
等着饿死吗?”
所以他抗命。
先是口头拒绝,然后是书面陈情,最后是带着手下的人挡在部落入口,不让右贤王的人进去。
结果就是胸口那一箭——射箭的是右贤王的亲卫队长,一个叫铁木尔的汉子,箭法狠准,专挑要害。
“要不是我两个亲兵拼死扑上来,用身体挡住第二箭、第三箭,”巴图苦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躺在草原上喂秃鹫。”
明月听着,没插话,只是往炭火里添了块干牛粪——草原缺木材,牛粪是主要的燃料,烧起来有股特殊的味道,不臭,反而有点草香。
等巴图说完了,她才开口:“所以你现在……回不去了?”
巴图摇头,动作很慢,像脖子生了锈:“回不去了。
右贤王下了令,说我们是‘逃兵’,抓到就砍头示众。
我岳父的部落、我母亲的部落……都被盯上了。
我回去,就是害他们。”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巴图盯着明月,眼神复杂得像草原上变幻莫测的云:“你救我,不是为了听故事吧?
你想要什么?
让我给你当向导?
还是让我去刺杀右贤王?”
明月笑了,这次笑得真诚了点,眼角有了细纹:“我不需要向导——我在草原待的时间,比你还长。
我也不需要刺客——杀了一个右贤王,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问题不在某个人,在……这个局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