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快亮还不上来,你就去告诉沈岳,说我们被困在旧河床了。”周衍皱眉:“若真困住了,沈岳带人下去有用?”云杳杳道:“他不能下来。
但天剑宗有一样东西,叫‘破障钟’,是开宗时镇山的法器,能震散河底阴雾。
我若天快亮还不回来,你就让沈岳在荒院外头敲钟。
钟声传到井底,能帮我们清出一条退路。”周衍把这话记下,神色郑重起来,也不再问别的,只点了点头。
云杳杳从器峰出来时,夜已深透。
山道上极静,只有远处不知什么小兽在石缝里细细叫了两声。
她回到主院,见偏厅的灯还亮着一盏。
苏合正趴在桌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面前摊着一堆分好类的药材。
听见脚步声,她迷迷糊糊抬起头,见是云杳杳,揉着眼睛站起来:“云师姐,你回来了。
姜长老给你留了碗药,在灶上温着,说你若回来得早就先喝。”云杳杳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还不去睡。”苏合道:“就等你了。
你把药喝了,我就去。”云杳杳没再推,走去灶房把那碗药端出来,几口饮尽。
药汁微苦,尾调带一点陈梅的酸。
苏合看着她把空碗放下,才收拾了药材回房去了。
云杳杳回屋躺下。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极淡的桂花香,又混着一点山土潮气。
她闭着眼睛,脑子却没有停。
白日在断崖下看见的那条灰白影子,在脑海里翻来覆去。
那东西不怕水,不收灵力,只对火和光有反应。
它缩回去的样子不像逃,倒像把什么含进嘴里又吞下去。
她想了片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强迫自己把念头压下去。
第二日天未亮,云杳杳照旧醒了。
她洗漱毕,穿了那套深蓝裙,又把袖口用细带束紧。
齐渊仍等在灵泉边,竹杖靠在肩上,手里没拿饼。
苏合今日起得稍晚,云杳杳出门时她刚从丹房那边跑出来,塞了一小包灵米蒸的甜糕过去。
糕体晶莹,裹着一层细磨的灵豆沙,还透着热气。
云杳杳道了谢,把甜糕收进怀里,便和齐渊走了。
这一回他们走得更快。
野径上的露水被前两日来回踩踏,已经压出几道浅痕,走起来不再那么打脚。
到了断崖,天刚有些发灰。
云杳杳依旧和齐渊先在歪松下蹲着,等头一波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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