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波来得比昨日又早了一刻。
云杳杳心里默默记下,等第二波过了,又下到崖根看了一回。
这次河面那处亮光没有再亮,水底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她在崖根站了一小会儿,见没有异样,才攀回崖顶。
齐渊见她上来,递过竹杖,低声道:“今天不对。
太静了。”云杳杳也觉出不对。
这断崖她来了三次,前两次都觉着那水底下有东西,今日却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望向河湾方向,天光已有些白,河面上飘着一层极薄的雾。
雾气从西边漫过来,却不过河湾那一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截住了。
“不看了,走。”云杳杳说。
两人迅速离了断崖,抄近路回峰。
路上云杳杳没说话,齐渊也沉默着,只把竹杖抓得紧。
回峰后,云杳杳先去了剑庐,将剑用软布重新擦了一遍,又把随身那三柄小剑拿出来,剑尾朝外,重新别回软绸。
林青璇已在剑庐外等着,见她回来,递上一只极小的瓷瓶:“这是周衍给你做的。
他说活偶心口若不够热,你把这瓶里的东西抹在它袍子上。
能热两个时辰。”云杳杳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硫火味混着某种脂膏的甜香。
她道:“知道了。”
白日无话。
赵烈和陆川仍去北城,午后回来报说河汊口那几根烂船桩旁发现了新的脚印,脚印足尖朝南,极深,像是人蹲久了发麻又站起来时跺出来的。
云杳杳听了没说什么,只让他们先去吃灵米饭。
林青璇把从豆花摊老伯那听来的零碎消息说了一遍:正南那户看水闸的人家以前不姓周,姓方,十几年前从北边迁来,来时孤身一人。
老伯说这人不爱说话,但每逢初一十五都往北城城隍庙送一盏灯,说是给旧人点的。
云杳杳在心里过了一遍,也没多做评论,只说明晚子时动手。
还算温馨轻松的日常已经结束了。
以后估计没太多时间再去吃凡间的豆花了。
入夜之后,众人早早歇下。
云杳杳回屋前,又去了一趟器峰。
周衍小间的灯还亮着,活偶已经穿好了衣裳,脸上仍是一片空白。
周衍正往它胸口凹槽里装最后一点头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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