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是被一阵极轻的敲击声弄醒的。
声音从窗外传来,笃、笃、笃,三下,停一息,又三下。
她睁开眼,窗纸上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天没亮透。
她翻身坐起,脚步声响到门口便停了,接着是林青璇压低的声音:“云杳杳,出事了。”
她推门出去。
林青璇站在廊下,面色比平日白了一分,手里攥着一块传讯玉简,玉简表面还亮着微光。
她说:“陆川刚传来的。
暗沟口那撮红藤粉被人动过。”
云杳杳接过玉简,指腹按在简面上,里面陆川的声音又低又急:“丑时三刻我换班之前去看了一趟,粉还在。
寅时初再去看,粉少了一半。
地上有脚印,从暗沟口往西去了。
我跟了一段,脚印到西门瓮城北侧的夹道就没了。
那里通着城外的旧渠。”
云杳杳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身回屋,把蓝短打重新系紧,旧剑从床头拿起别在腰间。
林青璇跟着进来,把昨晚准备好的布袋和粉管一件一件递过来。
云杳杳一样一样收好,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却不见慌乱。
她把乌木簪拔下来重新绾了一遍,头发束得比往常更紧。
“齐渊呢?”
“已经在峰门口等着了。”林青璇把粗绳从墙上取下来,“陆川的人还守在暗沟口,我让他别动,等我们过去。”
两人下了峰。
天边泛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路上没什么人。
到北城时,陆川带着两个人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他领着两人绕到西门瓮城北侧,指着暗沟口旁边一块石板说:“粉是撒在这儿的。
昨夜还在,今早少了一半。
您看这脚印。”
云杳杳蹲下。
沟口旁边的干泥地上,有一道极浅的足迹,从暗沟口往西,踩在碎砖和干土上,只留下大半个前掌的印子。
鞋底纹路很平,不像是城里寻常百姓穿的布鞋或草鞋。
她顺着足迹走了几步,到了夹道尽头,脚印在一堵半塌的旧墙前消失了。
墙根下的泥土上有一道更深的印痕,像是有人蹲下来过,又站起来,然后凭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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