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步出偏厅,径直往后山走去。
圃边青石上,梅娘安然静坐,指尖慢条斯理搓揉着干爽的艾绒。
齐渊躬身立于圃田之中,默默翻耕着第七垄土地,动作沉稳规整。
云杳杳屈膝蹲在田边,将井底斩断须根主干的始末,择其关键尽数道出。
梅娘闻言,将膝头的艾绒轻轻搁置,缓声开口:“你斩断了主干。
当年顾长庚亦是如此,他的断根之处,就在石桥底端。
可那妖须诡谲异常,斩断之后看似尽数回缩沉寂,不出三年便会卷土重来。
他前后三度下井断根,每一次都只能保三年安稳。
后来他深入圆孔,终于窥见真相——洞门之后,另有重门。
他不敢再进,折返后对我说,门后之物绝不可轻易触碰,凡强行窥探者,皆有殒命之危。
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未曾踏足井底。”
云杳杳垂眸低语:“我此次斩断的主干,位置深至圆孔后方,远比师祖当年的断根之处更深。
石桥以北的须根已然彻底枯死,唯有南侧根系缩回暗洞深处。
洞内灵光黯淡收敛,却未曾彻底熄灭。
那本源之光藏在重门之后,门后定然还藏着未知的隐秘与生机。”
梅娘望着身前沃土,语气淡然却藏着期许:“你师祖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唯独你,或许能彻底斩断这三百年的纠葛。”
云杳杳正欲起身离去,梅娘的声音再度轻轻响起:“你师祖曾言,门后异物蛰伏三百年,日复一日,专候一个能彻底断它的人。”
云杳杳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梅娘已然垂首,继续专注搓揉艾绒,神色平静无波。
圃中劳作的齐渊未曾抬头,挥动的锄头却骤然一顿,短暂凝滞之后,才再度稳稳起落,继续松土。
暮色沉沉覆落山峦,云杳杳自后山折返居所。
偏厅灯火次第亮起,暖光漫遍屋舍。
晚餐依旧清淡,灵米粥佐以酱瓜、炒干菌,众人围坐案前,安静用膳。
饭后各司其职:赵烈抱着小木版独坐角落,细细誊录今日井底地形图;周衍折返器峰,连夜打磨、备妥日后所需的竹筒与粉料;齐渊移步侧院相伴梅娘;林青璇静立偏厅擦拭佩剑;苏合默默收拾碗筷、规整厅堂。
云杳杳饮下两口温水,便起身准备回房。
刚至门槛,身后传来林青璇沉静的嗓音:“后天你入洞探门,我随你同下。”
云杳杳回身相望。
灯火摇曳,映得林青璇眼眸澄澈笃定,不见半分犹疑:“你负责封固洞口、探查路况,我替你撒粉镇邪、递接器具。
井下操作繁杂,一人之力终究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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