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商报》的中缝,一连两期,登着同一格广告。
「济生和药材行,坡上老号。
新到川贝母三十斤,云茯苓上等,一概地道,午后应市。」
寻人启事停版,换上药材行的广告,是几天前的事。
今天这一期,格子还是那个格子,字却动了两处:川贝母的数目,从三十斤改成了五十斤午后应市,改成了辰刻应市。
陆行舟把三期报纸在桌上叠齐,借着倒茶的工夫,眼睛在字缝里走了一遍。
药价没涨,铺子没挪,一格广告,五天改两处。
卖药的改数目,算是进了新货;改时辰,图个啥?
武汉旧档那套式样里,启事后头,原本还附着一页商启体。
启事是叫人看的,商启是叫人数的——数目对日子,时辰对班次。
这格豆腐干大的广告,还是那张网的嘴。
只是换了一副牙口。
窗外雾气贴着玻璃爬,科里两只炭盆刚生上火,呛人。
蒯玉书抱着卷宗从他桌前过,瞟了一眼:陆老弟看报看得这么细,中缝里还能抠出金子来?
看看药价。
陆行舟把报纸折好,压进一摞待誊的电稿底下,内人要炖梨水,托我打听哪家川贝便宜。
蒯玉书笑着走了。
桌上那缸枸杞茶,照旧温吞。
富春霖那头,也没闲着。
截收的密电,照旧走译电科誊转。
这几日卷宗里多出一沓新东西——电监科外勤的盯梢日志。
富春霖亲自抱上楼来,进门先散了一圈烟。
陆老弟,劳驾。
他把卷宗往桌上一码,行话一串接一串,野台子逢五逢十开机,指法没换,呼号倒换了两茬,滑得很。
方位我钉死了,南岸,跑不脱。
可地面上的交通,班期就是对不出来——报上那格广告,我疑心是他们挂的班期牌。
式样比对归你们科管,烦请照章录个底,给我存卷。
里间的方鉴清隔着门板应声:照章办,照章办。
录完即还,原件我科概不留存。
生怕多沾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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