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三条诱饵(1/5)

雷震虎到重庆的第九天,把三条鱼食,分别撒进了三口井里。

他没声张。

督察室新腾出来的那间屋,门一关,桌上摊着三份卷宗,封皮一模一样,里头的瓤子,一份一个样。

在上海那几年,他也钓过鱼。

那会儿他性子急,钓钩甩出去,恨不得当场就有鱼咬。

结果鱼没上来,倒把水搅浑了,惊了一整塘。

这些年在外头栽的跟头、坐的冷板凳,把他那点急,一寸一寸磨掉了。

他这回学乖了。

三条诱饵,条条都掺着真。

全是假的,聪明人一眼就看破;掺上七分真、三分假,才勾人。

那三分假,是他埋的记号——每一条的假法都不一样,都只有一个人手上那份,是那么个假法。

哪条假货漏到了对面,对面照着办、或是对面的反应露了那三分假的马脚,他回头一对——这条鱼食是从哪口井里撒的,井里那个人,就是内鬼。

三条诱饵,走的还是三条不相干的道。

一条塞在译电科过手的密件里,一条走督察室例行的口头传达,一条搁在军需请领的批条背面。

三条道,谁也搭不着谁。

这么一来,就算三个人凑到一处对口供,也对不出个所以然——他们各自吃进去的,压根不是一样东西。

三口井,三个人。

都是履历上挑不出错、可他雷震虎看着别扭的。

头一个,就是那条沪上来的咸鱼。

雷震虎捏着陆行舟那份卷宗,冷笑了一声。

“履历干净。”他把“干净”两个字嚼得很慢,“干净得跟水洗过一样。

人哪有不沾灰的,沾了灰还能擦得这么净,那擦的人,就有问题。”

他手底下那个陪着的,小心翼翼递话:“督察,这位……上头挂过号的功臣。”

“功臣。”雷震虎把卷宗往桌上一撂,“军令状我跟他立过。

上海滩上,这条鱼从我手里滑过去多少回,回回都说是巧。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

他站起来,踱到窗前。

山城的雾,糊在玻璃上,白蒙蒙一片。

他从前不懂这个理。

从前他信自己的眼睛、信自己那双手——看谁不对,就扑上去,撕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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