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要递出去了,可陆行舟递之前,先干了一件跟保人反着来的事——他把酆世铭那几宗办得漏风的卷宗,一个字都没替他补。
补,是好心。
可他要的不是好心,是那几个窟窿原封不动地留着。
稽核组转来上呈的卷宗,一册册压到他案头。
酆世铭急着抢名单重办,办得快,也办得糙。
陆行舟一页页验过去:口供画着押,人证有,物证那一栏空着;该盖两个复核签章的地方,只落了一个。
底下办差的图省事,留下的窟窿,正好是他要的刀口。
他没动笔,起身给茶缸续了水,回来慢条斯理往下翻。
翻到中段,一个名字底下,他手指停住。
竺明礼。
上海那年,老周提过一回。
老周年轻时候,跟这人一道趟过枪子、分过半块干粮,是出生入死的老弟兄。
后来各奔各的线,一个进了上海,一个陷在这边的牢里,几十年没再见。
如今老周还押在上海,隔着一条长江;他的老弟兄,名字压在这本簿子里,末了三个字——待处理。
陆行舟盯着这两个字,盘算了很久。
保竺明礼,最险的走法是把他悄悄捞出名单——名字一少,就有人查,一查就露。
他偏要反着来。
他要让竺明礼这一案,变成两派互咬时都盯着的那一桩。
一桩案子,若成了两拨人争来抢去的靶子,谁也不敢在风口上把人拖出去处决——处决了,另一派立刻就有话说:你这是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越是众目睽睽,越动不得。
他要把老周的老弟兄,藏进最亮的地方。
他提笔,在竺明礼一案的归档签条上,添了六个字:证据未全,存疑。
不偏不倚,是个尽职文书该写的话。
可这六个字落进档案流,就成了引子。
递火星,比写签条难十倍。
检举酆世铭,不能由他。
他一个译电的少校,参一个红处长,是拿鸡蛋碰石头,碰完连壳都找不着。
他要让最想咬酆世铭的那张嘴,自己去咬。
稳健那一股,为首的鲁大椿,跟酆世铭有旧年争功的老怨,早盼着揪酆的短。
缺的只是个由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