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五月初三。
合肥。
天色沉得像是随时要往人头顶上塌下来。
张辽在合肥南面的城头上立了一整夜。
呼啸的劲风刮得他身后的披风呼啦啦作响,斥候们带回的动向早已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江东兵拨了两千人绕城而北,直奔青石咀方向的咽喉官道;至于太史慈那一千精兵,正大张旗鼓地往南门压过来,虚张声势,想把合肥的守军困在城里。
张辽搭在城砖上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江东这套“打援断道”的盘算,他一眼就看透了。
“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张辽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掷给亲兵。
他伸手正了正腰间吕布亲赐的那柄短刀,反手将钩镰刀提在手里。
他回头瞥了城北一眼,声音像带些沙哑:“留一千人看城。
狼骑随我从南门杀出去。”
副将闻言猛地抬头,眼皮直跳:“将军!
太史慈那一千步兵正贴着南门压过来,您……您还从南门出?
!”
“他以为我只敢龟缩在城里守着,我偏要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张辽大步流星地下了城楼,边走边冷声道,“待我出城,即刻落绞盘关城门。
太史慈若回头打城,你只管泼石灰、放毒箭,守你的城!
我出城正要拿他借个势,冲他一波便北上。
他全是步卒,脚底抹油也追不上我。”
校场之上,八百狼骑早已列队完毕。
张辽翻身跨上青骢马,钩镰刀横架在鞍前。
他那鹰隼般的锋锐目光从这八百骑脸上缓缓扫过——八百条汉子,无一人说话,连胯下的战马都像被这股肃杀之气压住,不打响鼻,不刨蹄子。
张辽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戾与血腥味,犹如并州冬夜里刮过割脸的白风。
“咱们并州的老规矩——出城,开杀。
走!”
“轰隆隆——”
合肥南门的铁角木门在绞盘的尖刺声中缓缓拉开。
张辽一马当先,青骢马如一道青色电光窜出城洞,八百狼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汪蓄积已久的黑潮从闸口狂涌而出!
官道之上,太史慈的一千精兵正结队向前逼近,突然见城门洞开,一道黑风席卷而来,前队的军士顿时起了骚乱,连防骑兵的拒马还没来得及抬上阵前。
太史慈屹立在军阵中央,一眼便瞧见了那面在大风里猎猎作响的“张”字大旗。
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按戟暴吼,声如雷震:“慌什么!
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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