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帽飞落,一头如瀑的黑发随风扬起,在雨丝中肆意乱舞。
那江东斥候看清了长发下那张娇嫩却惨白的小脸,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高喊:“是个女娃?
!”
这一声高呼,在死寂的沙场边际炸开。
“嗖——!”
还没等江东斥候回过神来,一支沉闷的狼牙箭突然自西面密林中穿云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打透了他的咽喉!
那斥候眼珠暴凸,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翻身摔下马去。
重蹄踏泥,飞溅起数尺高的血水!
一匹灰色战马如一道疾风般从野草深处杀出。
战马之上,是一名面容沧桑的狼骑老兵——口衔长箭,腰挎双刀,正是在合肥城外饮马的并州老卒!
老兵弓开如满月,弦响如雷霆!
“嗖!
嗖!”
又是两声惨嚎,两名江东斥候应声落马。
剩下两人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逗留,当即调转马头,夺路而逃。
老兵甚至懒得追击。
他缓缓收弓入袋,催马走到黄骠马前,看着马背上披头散发、身躯抖得如筛糠般的吕玲绮,一张布满刀疤的脸铁青得吓人。
“跟老子走。”老兵吐掉嘴里衔着的黑箭,声音沙哑得分外刺耳,“张将军快把这片烂泥地翻过来了。”
张辽确实快发疯了。
泥坡大战刚刚落幕,一骑斥候急火攻心般飞马来报:坡西几里外发现一匹黄骠马,马上的小个子正被江东残兵围杀!
听闻“黄骠马”三个字,张辽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他连手上的血都没顾得上擦,提着钩镰刀,带着十余名亲卫,直扑西面。
当战马轰鸣着停在泥沟边时,张辽正撞见老兵牵着吕玲绮缓缓走来。
小姑娘坐在马上,漫天黑发被打得湿透,黏在脸颊上。
脸上全是烂泥与泪痕,一身略显宽大的皮甲被荆棘划开了好几道破口,露出里面沾血的衣衬。
张辽高踞马上,呼吸极重。
他先是看了一眼老兵,又深深看了一眼吕玲绮,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伤着没有?”
老兵摇了摇头:“回将军,属下赶得及时,皮肉没伤着。
就是这小姑奶奶……吓懵了。”
张辽闭上双眼,长长地呼出一浊气,随后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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