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破阵的同时,吕玲绮遇到了危险。
其实她早就到了。
张辽率八百狼骑破阵时,她就猫在一片半人高的蒿草深处,离战场不过数百步之遥。
她亲眼看着张辽如天神下凡般撞入漫天弩雨,看着左右两侧的狼骑如黑水般涌上坡顶,看着老柳树下那个白袍黑旗的人最终挥动后撤令。
她攥着那杆骑兵短矛,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心口咚咚作响,撞得肋骨发疼。
她急着想看清张辽的英姿,更想走得近些,便压低身子,顺着一条半干涸的泥沟往前猫着腰挪动。
可这一挪,便脱离了野草的遮蔽。
“那边有人!”
一声厉喝划破风声,一队负责在侧翼游弋掩护的江东斥候发现了她。
五骑,五柄雪亮的江东长刀,比她手里那杆轻飘飘的短矛长得多。
为首的斥候见是个瘦小身形,先是一怔,继而朝同伴喝骂了一声,五匹战马瞬间散开,如一张铁网朝她围拢过来!
吕玲绮心中大骇,赶紧上马,勒转马头想跑,可胯下的黄骠马脚力平庸,前蹄正踩进泥沟里的稀泥深处,“噗嗤”一声陷了进去,任凭她如何狠抽马鞭,战马只是原地挣扎,根本跑不快。
“跑!
给我跑啊!”
她银牙咬碎,两腿狠狠一夹马腹,黄骠马吃痛,挣扎着拔出泥腿,歪歪扭扭地朝西面野地狂奔。
后面的五匹江东战马疾驰如风,分作两股,一左一右抄了过来。
吕玲绮回头看了一眼,追兵近在咫尺,那冰冷的刀锋仿佛已经贴到了后背,吓得她浑身血液发凉,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脑海里轰然响起乌延莫当年教她的骑术要领——不能跑直线!
变向!
不断变向!
她咬紧牙关,用力扯动左缰,试图将马头扯向侧翼。
可她到底是女孩子,双臂力道不足,这一下扯得太猛太急,黄骠马脚下一滑,打了个剧烈的趔趄,险些将她整个人甩下马背!
“啊——!”
慌乱中,手里的短矛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进了烂泥地里。
她连回身去捡的工夫都没有,只能拼命抱住马颈。
破空声骤响!
跑在最前的那名江东斥候已经赶到,眼中闪过嗜血的凶光,长刀呼啸着横扫过来,直勾勾地去够她的马缰!
吕玲绮尖叫一声,整个人贴在马背上。
“撕啦——!”
极其险恶的刀风贴着耳畔削过,将她的战兜与皮帽一刀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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