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见了自家使者,神色依旧不卑不亢,只淡淡问了主公近况,又打听了几位军中老友的安危。
使者一一垂首作答,语气哽咽:“吴侯日夜盼着老将军早日归去。”
黄盖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回去传话给主公,就说我黄盖不过是江东一介老卒,便是死在合肥,也是江东的英魂。
但我绝不能让江东为了我这么个老骨头折损了未来的栋梁!
陆伯言乃是江东未来的社稷之臣,比我这条老命贵重千倍万倍!
吕布若不放我,是我命该如此,绝无半点怨言;但主公若拿不该割舍的东西来换我,我黄盖死不瞑目!”
使者听得热血涌动,眼眶骤赤,竟“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黄盖躬身将他一把拉起,转头对张辽道:“张将军,你适才也听见了。
吕布想要的人,我黄盖不答应!
这买卖,做不成。”
张辽微微颔首,面色肃然,并未多言,只按规矩命人将使者送回船上。
黄盖没再言语,摆了摆袖子,大步步入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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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别驾署后堂。
崔琰从清河郡返回的那天深夜,陈宫在后堂备了酒。
那算不得什么摆宴设席,不过是在檐下摆了两个陶碗,一壶温过的薄酒。
正是夏日里最闷热的时节,院中那株参天老槐投下浓密的黑影。
陈宫将粗麻袖口卷至肘部,毫无架子地盘腿坐在冰凉的石阶上。
见崔琰跨进院门,他只是抬手拍了拍身旁空着的石阶。
崔琰默默坐下,端起粗碗,仰头便是一大口,将半碗酒泼入腹中。
二人半晌无言。
头顶树丛间繁密的蝉鸣如浪潮般压下来,几乎要将整个夜色淹没。
“清河的田亩清丈,已然推开了三个乡。”崔琰看着碗中清亮的面影,缓缓开腔,“审荣带人下到地头,跟那些乡老对账,连着六天六夜没正经合过眼。
崔氏那几个房头,明面上是被军令吓住,不敢再造次了。
冲儿……已被我用枷锁锁了,过几日便押解赴下邳听候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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