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船在离岸百步的浅滩处缓缓停锚,船上的水手们开始熟练地搭起竹排,将一匹匹战马往岸上驱赶。
那些战马皆用粗布蒙住了双眼,由专人牵引导引,踏着海水淌上沙滩。
马匹动作沉稳,不惊不躁。
“来了!
正是它们!
辽东的矮脚马!”糜芳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迎面的海风中,顿时扑来一股战马被海水泼湿后特有的腥热气味。
糜芳顾不得脏污,伸手掀开一匹匹马的嘴唇细看牙口,又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压马匹的肩胛肌肉。
一位操着拗口汉话的辽东马商走上前,哈着腰道:“糜老板,这三十匹皆是三至四岁的壮口,公母各半。
我家主人说了,若温侯对这批货满意,下一批便直接走海路送五十匹过来。”
糜芳并未当场还价,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领头那匹青灰马结实的脖颈。
那马温顺地偏过头,用湿漉漉的马鼻轻轻蹭了蹭糜芳的手心。
次日天明,曹性与张绣闻讯赶到。
曹性围着马匹转了足足三圈,又命麾下弩营的弟兄推来一辆沉重的弩车,亲自测试马匹在硬石坡地上的拉载能力。
张绣则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试骑那匹最为高大的青灰马。
在滩涂上迅猛地奔袭了一圈后,张绣勒马飞坠而下,重重拍了拍粗壮的马腿,对糜芳赞道:“这马身材虽矮了些,但骨骼极壮,蹄子比西凉马还要坚硬!
论冲阵撕咬或许逊色一筹,可若论长途跋涉负重,这马能活活把西凉马耗死!”
曹性亦是连连点头:“我弩营转运重型机械,缺的就是这般脾气沉稳、耐力惊人的好马。
三十匹太少,下一批必须多要些。”
“先别急着贪多。
这三十匹战驹能安安稳稳运回军营,我这第一趟海路才算彻底扎下了根。”糜芳抹去脸上的海水与汗渍,转头向身后的接马亲信郑重吩咐,“连夜分装!
二十匹即刻送往张将军营中,十匹送往曹将军弩营。
一律走隐蔽夜道,切记不可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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