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迹平淡无奇,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通篇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小心甄家。”
陈宫将密信翻覆看了两遍,面上波澜不惊。
他神色自若地将信纸一点点折好,顺手塞进了案底厚厚的竹简堆深处。
当晚,陈宫提笔给远在下邳的吕布写了一封例行汇报。
信中称冀州清丈已入正轨,南边三郡十日内便可全面铺开。
而对于那封诡谲的匿名密信,陈宫字字未提,仅在末尾附了一句:甄氏一事,暂无异动,“待查”。
.
.
.
.
.
.
下邳,内府书房。
吕布看完各处呈递上来的三路密信时,一轮皎洁的弯月已高高挂上了梢头。
他今日未去军师署,只留在这间幽静的书房内批阅各地的民生竹简。
门外,成廉如铁塔般守在廊下,一盏风灯在微风中摇曳出斑驳的影子。
吕布翻到陈宫那封信,手指在“甄家之事,待查”那几个字上微微停顿,随即又翻开了乐安海滨传来的辽东马到港消息。
原本肃杀的面容上忽地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吕布将竹简往案上一放,朝门外沉声吩咐:“成廉,去把今晨刚运抵的那匹辽东青灰马牵到后院来。
明日清晨,本将要亲自试骑。”
成廉在门外应声道:“主公,那马刚下海船,又经过长途颠簸,性子怕是还生猛着,未过夜定心,明日骑恐怕不稳。”
“一匹从大洋风浪里闯过来的牲口,本将就是要看看它究竟惊不惊。”吕布微笑道,“易惊者不过是寻常代步的笨马,百折不惊的,才是能随我踏阵的宝驹。”
成廉闻言不再劝阻,躬身退去领命。
吕布靠在椅背上,顺手翻看了陈登送来的冀州清丈粮税预估。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若一切顺遂,到了明年开春,仅冀州一地多清查出的匿税隐粮,就足矣充作五万精锐军旅大半年的口粮。
这笔实打实的家底让他心神定大半。
辽东的海路一通,辽东战马便能源源不断地补强青州骑兵;冀州粮仓充盈,往后出征便再不必受制于粮草断绝的隐患。
曹操如今在前线打得头破血流去啃襄阳这块硬骨头,而他吕布在后方,正一寸一寸地强筋健骨、积蓄血肉。
只待明年春暖花开,这身苦练出来的磅礴力气,总能找准时机,朝天下狠狠轰出一拳!
小夜时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