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说到这里,语气依然平淡得毫无波澜:“我这条命硬,不见得会怎样。
可你那一条命,我一定先收。”
“先收”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站在第二排的一个年轻采买双腿一软,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薄纸,眼看就要瘫软跪倒。
成廉在阶侧猛地一瞪眼,那人吓得打了个激灵,又硬生生靠着墙砖站稳了,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记住,在这府里——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传的不传。
都听明白了?”吕布微微仰头,俯视着阶下众人。
“明……明白!
小人明白!”
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声音紧绷得像要扯断的琴弦。
吕布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只朝成廉微微点了下头。
成廉会意,大步跨上前去,按剑厉声道:“散了吧!
都回自己院里去!
自今晚起,后门无对牌者,一律严禁出入,违者格杀勿论!”
人群如蒙大赦,乱纷纷地躬身后退。
杂乱的脚步声在青砖上急促地响了一阵,很快便消失在甬道尽头,前院重新归于死寂。
西侧月亮门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悄悄缩了回去。
吕玲绮躲在树影里,露着半张紧绷的小脸。
她看着父亲一个人立在台阶之上,朱红灯笼的光芒将他高大的身躯拉出一道长长的、极为孤单的影子。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在沙场上是所向披靡的天神,在军师署里是统揽全局的将军。
可今晚,她第一次见到了父亲的另一副模样——没有怒吼,没有杀伐,却比任何出鞘的兵刃都更让人感到一种骨子里的寒意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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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下邳城起了一层薄雾。
吕布穿过几重幽静的廊道,来到了甄宓所在的小院。
屋里的灯火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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