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泰山北麓。
博县大营。
侯成自临淄移师南下,按兵于博县,麾下八千青州常备军阵仗整肃。
未及数日,张绣亦提两千西凉铁骑自乐安星夜赶来会合。
万余大军扎下联营,连绵数里,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泰山如同一尊墨色巨兽,横亘于青、兖两州之间,千峰万壑,陡峭如削。
山中古道盘曲,骑兵解鞍难骋,粮车更是寸步难行。
侯成与张绣连着两天深夜拥裘高烛,围着一张简陋的泰山图志苦思冥想,竟寻不出一条能容万余大军安然穿逾的通路。
至第三日深夜,帐外寒风呼啸,狂风卷着细雪打在营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名亲兵领着个自称泰山本地猎户的汉子入内。
那汉子约莫三十出头,体型精瘦,面颊被山风吹得干裂黧黑,腰间斜挂着一把砍柴的沉铁弯刀。
他跨入温热的军帐,朝着上首的侯成与张绣微微打拱,声如洪钟:“小人姓孙,乃泰山臧霸将军麾下的斥候。
我家主公特差小人前来传话——他愿效顺温侯,代为领路,带大军过泰山,直插兖州!”
侯成与张绣闻言,皆是一愣,对视间眼神各异。
侯成端起案上的热酒抿了一口,目光如炬,逼视着那汉子:“臧宣高(臧霸字)踞山自守多年,为何偏偏此时愿帮我等?”
那汉子挺直脊梁,大声道:“我家主公说了,曹操确实派人招降了他三次,甚至许以重爵,他皆未曾动心。
可如今温侯的檄文传遍天下,历数曹操私通鲜卑、挟持天子之罪。
我家主公虽是个粗莽的山野汉子,却也懂大义、知忠孝!
他不图金银赏赐,只求温侯得胜之后,能赐他一个明明白白的大汉名分,让他得以堂堂正正守卫泰山,不再背着山贼之名度日。”
侯成听罢,抚掌大笑:“好一个知忠孝的泰山豪杰!”当即展帛提笔,将臧霸之意与泰山局势写成密信,派飞骑快马送往泗水吕布大营。
不过三日,吕布的回复便到了。
竹简上行草狂放,仅有廖廖数十字:“准。
告诉臧霸,我吕布一诺千金。
大军越过泰山之日,便是他封侯拜将之时,让他放手领路!”
军令抵达博县当日,臧霸竟亲自带了几名心腹出山,径直来到博县大营。
此人身材魁梧,面带风霜之色,披一身粗糙的熟皮甲,浑身散发着山林草莽的悍勇之气。
见了侯成与张绣,他并无半点客套寒暄,径直将一张绘制在熟羊皮上的泰山地形图展在案上。
图中山径弯折、险隘分布、饮水源头乃至扎营歇脚之所,皆用朱墨标得清清楚楚。
臧霸粗粝的大手重重按在图中一处圈着红记的地方:“二位将军请看,此处名曰‘天门隘’,乃是跨越泰山最险要的关口。
曹操在隘口外筑了三座互为倚角的大石碉堡,卡住官道,自以为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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