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自豪，有感动，也有隐隐的疼惜。
这个聪慧的公主总是这样，看到了繁华背后的阴影，想到了更深处的问题。
“所以，你想怎么做？”他轻声问道。
李丽质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温暖而有力的火焰，那是理想的光芒，是悲悯，也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先生，我想……在书屋旁边，或者附近，开一个学堂。”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不叫学堂，或许可以叫……蒙馆？
或者识字班？
不收束修，或者只收极少的、象征性的钱粮。
“专门招收那些买了书、却无力请先生，或者根本没机会进学堂的贫家孩童。
“请一两位有耐心、有爱心的老秀才或者落第书生，教他们最基本的认字、写字，还有……简单的算学，懂得最基本的道理。
“不用教多深，能认得常用字，会写自己名字，能看懂简单文书，会算日常账目，便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书是钥匙，但总要有人帮他们握住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
“先生，我们既然已经把钥匙做得便宜了一些，送到了他们面前，何不再送一程，帮他们推开那扇门，哪怕只是一条缝？”
苏长歌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心怀天下的女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意和爱意。
她不是那种只知风花雪月、安享富贵的公主，她看到了问题，并且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尝试解决，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哪怕前路艰难。
从改进造纸，到活字印书，再到如今想为贫寒子弟开蒙学，她一步步，走得踏实而坚定，心里装的，从来不只是自己的事业或爱好，而是实实在在的、那些活在尘埃里的百姓。
“好。”苏长歌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温暖而有力。
“你想做，我们就做。
开蒙馆，教识字，这是大善事，也是真正能让书本发挥价值的事。
地方、教书先生、钱粮，我们来想办法。”
李丽质反手握紧他的手，眼中似有星光闪烁，那是被理解和支持的感动，也是前路虽难、但有人并肩同行的安心与勇气。
她知道无论她想做什么，眼前这个人总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帮助她，和她一起将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一点点变成现实。
“开蒙馆？”冯管家和周掌柜听了李丽质的想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公主殿下慈悲心肠，这是大善事。”
周掌柜先开了口，他在书肆日日与人打交道，见多了想读书却读不起的贫寒子弟，对此感触更深。
“只是……这开蒙馆不同于卖书，卖书是一锤子买卖，书给了客人，银货两讫。
可开蒙馆是要常年累月地教，要请先生，要管着孩童，还要操心他们的吃喝拉撒、安全规矩。
“这花费……可不是小数目。
再者，这先生从何请来？
愿意教贫家孩童，又收费低廉的先生，恐怕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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