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苹果树根在第二颗芽出土后的第三天碰到了东西。
那天早晨他照例在园子里转,蹲在每一排树下面用手掌贴地。
走到南边最后一排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最南边那棵树的侧根在西面大约两臂远的位置上停住了。
根尖没有继续往前伸,而是微微向上翘了一点,像是在避让什么东西。
老周把手掌从土面移开,站起来,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他走到那棵树的西面,蹲下来,拨开表层土。
土下面大约三寸深的地方,有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一个,是一片。
大约五六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颜色是深灰色的,比土深,比石头软。
他抠了一块出来,放在掌心里看。
表面粗糙,有细密的孔洞,像是一块被烧过的黏土,但比黏土轻得多。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刮下来一层极细的灰色粉末。
粉末在指尖上捻开,手感像骨粉,但比骨粉更细、更轻。
他把它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气味很淡,像干燥的石头,但底下有一层极薄的、几乎闻不出来的暖意,像是这块东西不久前还被什么东西焐过。
老周把小块收进口袋,把其余的重新埋好,用手把土拍实。
他站起来,往工具棚走。
经过篱笆外面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第二颗芽。
芽比前两天高了一点点,从针尖长到了大约半个指甲盖的高度。
形态还是直的,颜色还是那种深暗的绿,没有螺旋。
它旁边蓝冠的叶片已经长到了两指高,螺旋的转速稳定,暗蓝色的叶面在晨光里安静地旋转着。
两颗植物隔着十几步远,各自长各自的。
但老周注意到一件事——第二颗芽的根在往西走,而苹果园最南边那棵树的侧根也是在往西走。
它们在同一个方向上。
它们在找同一个东西。
老周带着那块灰色碎片走到木屋门口。
壳正坐在门槛上削竹签。
老周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碎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
壳放下刀和竹签,拿起碎片看。
他先用指尖摸了一遍表面的孔洞,然后把碎片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比正面光滑一些,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膜。
壳用指甲刮了一下灰膜,刮下来的东西跟他以前在缺掌心里见过的记录系统灰膜形态不同——更干,更脆,像是一层已经死掉的灰膜。
他问:“哪来的?”
老周说:“苹果园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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