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梅娘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落在夜色里:“你师祖当年说过门后的东西,足足蛰伏了三百年。
它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彻底斩断它的人。
你师祖做不到,我也做不到,或许,你可以。”
云杳杳微微回头看向梅娘。
老人已经垂下眉眼,指尖依旧慢悠悠搓着艾绒,神情平淡无波。
不远处的圃地里,齐渊始终低头翻土,握着锄头的手却骤然一顿。
沉默片刻后,他才重新挥动锄头,继续打理土地。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云杳杳从后山折返居所。
偏厅已经点亮灯火,暖黄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
晚饭依旧简单清淡,灵米粥配着酱瓜与炒干菌,众人围坐一桌,气氛比前几日松弛了不少。
饭后众人各司其职:赵烈抱着小木版蹲在角落,专心誊抄今日探查的地形图;周衍赶回器峰,连夜赶制明日要用的竹筒、备好粉料;齐渊移步侧院,陪着梅娘;林青璇留在偏厅擦拭佩剑;苏合默默收拾桌碗。
云杳杳喝了两口温水,便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林青璇清亮的声音:“明天闯第三道门,我跟你一起下井。”
云杳杳回身望去。
灯光落在林青璇脸上,眼神澄澈又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你负责封堵竖缝、探查路径,我帮你撒粉、递器具、全程接应。
井下作业繁杂,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云杳杳静静看了她几秒,轻轻点头:“好。”
她推门走出偏厅,晚风穿林而过,吹得院角的蓝穗草尽数伏倒摇曳。
夜幕空旷,星月稀疏,月亮还未升起,天际只散落着几颗黯淡的星子。
她静静伫立院中,望着暗沉的夜空片刻,才转身回屋。
这一晚她依旧睡得浅,却一夜安稳无梦,窗外老桂树静悄悄的,再无异响。
夜半时分,她隐约听见院中有细碎脚步声,是林青璇独自巡院一圈,确认无恙后,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云杳杳翻了个身,将被子拢至下颌,闭眼静待天明。
翌日天光未亮,窗纸透着一层薄薄的灰白亮光,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棉絮。
云杳杳起身活动左脚踝,连日残留的不适感彻底消散,四肢轻快自如。
她利落束好蓝色短打,绾紧长发,推门走出房间。
院中灵泉边,林青璇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上一身磨损更重的灰色短打,袖口束紧,腰间规整系好一粗一细两根软绳,粗绳自用,细绳是昨夜向苏合借来的备用绳。
她手中提着一只小布囊,里面整齐装着三支竹管、两管红藤粉、一管河魄石粉。
见云杳杳出来,她直接将布囊递过去:“你背着,我兜里还有富余的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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