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回到屋内,没有立刻躺卧休息。
她将随身的旧剑横放在膝盖上,静静坐在床沿。
夜色静谧,一缕月光从窗缝斜斜漏进屋内,微弱的光线刚好落在剑鞘表面,照亮了上面极浅的刻字。
这些痕迹极淡,白天根本无法察觉,只有夜里侧光映照,才能看见浅浅的凹陷轮廓。
她习惯性伸出指腹,顺着刻痕轻轻摩挲,目光在“鸿目”二字上稍作停留,随即收回视线。
脚踝残留的酸胀感已经彻底消散,她轻轻活动了两下脚踝,脱下布鞋摆放在床尾,和衣躺了下来。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安稳深沉。
全程无醒,院外也听不见半点动静。
再次睁眼时,天光已经彻底透亮,窗纸被清晨清冷明亮的白光铺满。
她坐起身,先活动了一下左脚踝,身体轻松无比,没有丝毫僵硬酸涩。
整理好蓝色短打衣裙,用乌木簪牢牢束好长发,她推门走出房间。
院中,林青璇早已守在灵泉旁。
她身前铺着一块旧布,整齐摆放着三支竹管、两管红藤粉、一管河魄石粉,都是昨夜从苏合药柜深处寻出的备用物资。
旁边还放着一粗一细两根软绳,分别规整缠好。
此刻林青璇正握着小刀,细细削细粗绳的一端,方便之后穿过云杳杳腰间的旧铜环。
听见身后脚步声,她抬头开口:“石台上温着粥。
赵烈和周衍已经在偏厅等候。
周衍昨晚连夜新灌了两根竹筒,专门留给你今天封堵圆孔用。”
云杳杳走到石台边。
一碗栗子灵米粥静静摆在台上,碗口扣着碟子保温,旁边整齐放着竹筷。
米粥熬得软糯浓稠,混着栗子的清甜。
她快速吃完粥、配了几口酱瓜,随后将碗筷放进灵泉水里简单涮净,转身走向偏厅。
偏厅的夜灯已经熄灭,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格斜切进来,在案桌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周衍坐在明亮的光影里,面前摊开那张旧河床地形图。
他在昨夜的图纸上补画了细节,石桥底端新增一个炭笔小圈,标注“圆孔”,圆孔南侧又画了更小的圈,注明“门后”。
赵烈则坐在背光处,膝盖摊着小木版,上面密密麻麻誊写着昨日石桥空腔的完整详图,连梅娘刻痕的精准位置都一一标注清楚。
见云杳杳进门,周衍将铜尺压在图纸上方,缓缓开口:“梅娘昨夜来找过我,说了很多旧事。
你师祖名叫顾长庚,是上一任器峰峰主。
他最后一次下井探查,最终在圆孔旁坐化离世。”
“当时他手里紧紧攥着干红藤粉,尽数撒在圆孔之上,死死镇住了即将蔓延的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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