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上白玫正对流水,头也不抬,算盘拨得脆响。
陆行舟把那只银烟匣搁在账本旁边。
“物归原主?”她问。
“归柜。”他说,“这匣子,白小姐从来没有捡着过。
卡座上那三日的茶钱,也一并勾了。”
白玫的算盘停了半拍,随即照旧拨下去:“晓得了。
百乐门一夜过几千个客人,啥人记得啥人。”
回去的路上,风更硬了。
灯下他把那支烟拆开,烟丝抖在白纸上,拨了两遍,干干净净,就是一支烟。
他把烟丝连纸卷拢,就着火柴烧尽。
要紧的东西,那位递烟的人,在卡座里已经递完了。
第三日,先遣联络点立起来:霞飞路东段一家绸庄,门面照旧裁料子,楼上设台,呼号、班期、口令一样样报备归档。
璩宏达亲自过目,批了“妥速”两个字。
陆行舟誊抄归档,眼睛在知会单上停了一停——单子上,又添了两个衙门:捕房里打招呼的,法商水电里挂线的。
他把单子照章归了卷。
归完,指头在卷皮上敲了两下,没敲第三下。
再过三日,傍晚,消息进站。
那家绸庄,叫宪兵端了。
白日里一队人冲进去,封门落锁,起出电台一部;连掌柜带伙计五个人,一个没有跑出来。
对街茶馆里吃茶的说,卡车停在门口装人的辰光,柜台上还摊着半匹没量完的阴丹士林布。
方鉴清捏着报单,手一直抖。
陆行舟提笔,把手上那页公文誊完,末一笔收得平平稳稳。
绸庄挂牌,拢共三天;单子上知会过的衙门,拢共九个。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