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举世哗然(1/4)

第四日,天没亮,香港的电波响了。

港报头版,整版影印一份文件。

《日支经济提携密件》几个字排在报眉上,底下一条一条铺开:矿权,驻兵,币制。

末一条排在最底,字却最黑——南方作战协力。

白纸黑字,连骑缝的印章都影得清清楚楚。

上午十点,号外进了租界。

报童在四马路上喊哑了嗓子,一沓一沓的纸从臂弯里飞出去。

铜板来不及找,有人丢下一角小洋,抓了报就走。

两家转载的报纸各加印三版,报馆门口的队伍拐过了街角,巡捕来赶了两回,赶散了,又聚拢。

电车上,一张号外从车头让到车尾。

让报的是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让一站,念一条。

念到矿权,满车嗡一阵;念到币制,有人把皮包往膝盖上一拍:“票子!

怪勿得票子一日三个价!”念到驻兵两个字,满车静了半刻,跟着炸开。

售票员捏着铃绳立在当地,忘了摇铃,两站路没报一个站名。

有个老乘客不信,把号外讨到自家手里,凑着车窗的光看。

看了半晌,指头点着那方骑缝章,手抖起来:“印都对得上缝……印都对得上缝啊。”

洋文报纸也没闲着。

电报房的机器响了一夜,各国通讯社逐条转发,午后的英文晚报把社论排在头版,标题只有一个词。

外滩的写字间里,大班们举着报纸对灯照水印,懂行的买办替人翻译:哗然。

弄堂口,闵祖荫捧着老花镜逐字抠。

老先生抠得慢,一条抠完,拿指节敲一记柜台:“兵!

人家的兵,驻在自家的地界上,倒叫共同!”再抠一条,又敲:“矿!

山里的矿,祖宗手里传下来的,讲划就划!”末了把报纸抖得哗哗响:“写明白的!

条条写明白的!

这份家当,是要连锅端给人家!”

围着听的人没人接话。

有人蹲下去抽烟,烟抽完了,人还蹲着。

风卷着报角,哗啦啦地响。

边阿荣的烟纸店头一回把报纸摆在香烟前头卖。

一早进的两刀号外,晌午不到卖空,边阿荣又差人去报馆门口排队,嘴里念叨:“香烟摆了十年,勿及一张纸。”

下午,兑换所门前的行情牌换得勤了。

伙计爬上爬下换木牌,一个时辰换了三回,底下看牌的人比换钱的人多。

中储券应声又是一跌,跌得比开春那一回还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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