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局棋(1/5)

隔了三日,樱子又来了。

这回她没抱书。

腋下夹着一只旧木匣,四方,扁扁的,进门就往柜台上一搁,掀开盖。

一副云子。

黑白两罐,棋盘是折叠的旧楸木,边角磨得发亮。

“先生,”她解下围巾,随手搁在木匣旁边,声气比往常轻,“今儿我不论词,也不问笺。

我想跟你下一盘。”

陆行舟正给茶缸续水,枸杞在热汤里打了个旋。

他没抬头:“我这棋臭得很。

街口茶馆里,三个铜板一盘,都没人肯跟我下。”

“我知道。”樱子把黑子那罐推到他面前,“先生的棋臭,是出了名的。”

她笑了笑,那笑里有样他没见过的东西——很静,静得像深潭的面子。

前几日她走的时候,撂下一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三日,那句话在他心里像根扎进肉的刺,拔不出,也不敢碰。

他摸不准她那颗七窍玲珑的心,究竟看破了几分,又要拿这几分,去做什么。

今天她抱着一副棋,来了。

他若推,反倒是心虚。

他坐下了。

“先生执黑,先走。”樱子把棋盘在两人之间铺平,指尖抚过那些纵横的线,“让先生占个便宜。”

陆行舟捏起一枚黑子,在星位旁边,随手落了。

笃的一声。

他走得散。

东一子,西一子,看着七零八落,像个初学的,只图占地,不讲章法。

这是他的老本行——把自己下成一盘烂棋,让人看轻。

越是要紧的场合,他越要下得糊涂。

樱子却下得极慢。

她每落一子,都要先端详半晌,白子贴着他的黑棋,一路稳稳地围,不急,不贪。

“先生这几子,”她落下一手,抬眼看他,“散是散,可每一子,都留着一口气。

看着要断,其实断不了。”

陆行舟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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