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是多久以前的往事了?
后来董承伏诛,董贵人身死,甚至连董贵人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亦未能幸免。
曹操命人将董贵人拖至殿外白绫绞杀之际,他曾抛下天子尊严,当众向曹操下跪求情,将额头撞得一片青紫。
可曹操只是冷冷道了一句“陛下,臣乃是为汉室除奸”,便挥手将人拖走。
他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董贵人在殿外凄厉呼喊的那声“陛下”,随后便再无音讯。
而今,沉寂多年的吕布,终于动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自刘协眼中滑落,“嗒”的一声重重砸在竹简上,将墨迹晕染开来。
他没有发出哭声,唯有单薄的肩膀在龙袍下剧烈地颤抖。
他缓缓合拢竹简,平复着翻涌的气血,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太监。
“你且再说一遍。
是谁……誓师了?”
“是车骑将军吕布!”王太监咽了口唾沫,极力压抑着情绪,“奉旨讨贼!
檄文之中明明白白写着,曹操私通鲜卑单于轲比能,引胡骑南下践踏我汉家山河。
赵云将军在长城一战,从鲜卑中军搜出了曹贼亲赐之旌旗,铁证如山!
吕布称其乃是尊奉天子衣带密诏,举兵勤王!”
刘协缓缓闭上双眼。
当年他拼尽一切将衣带诏送出许都时,心中其实不曾抱有半分侥幸。
他只知吕布雄踞徐州,麾下兵精粮足,又与曹操积怨甚深。
至于吕布是否真的会遵奉一份有名无实的诏书,是否愿意为了他这个任人宰割的傀儡天子倾尽家底去与曹操决一死战,他全然不敢奢望。
在将诏书交出去的那一刻,他便做好了此信终将石沉大海的准备。
可谁能想到,时光流转,如今曹操的权势已比当年炽盛十倍,天下诸侯皆噤若寒蝉,吕布却真的挥师而出。
伏皇后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起身走到榻旁,缓缓蹲下身去,捧住刘协那只冰凉发抖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陛下。”
伏皇后的声音压得极低,既像是害怕惊动了窗外如狼似似虎的宿卫,又像是在暗自给自己打气:“吕布举兵,固然是破局之契机。
可他在外,曹贼在内。
若曹贼得知吕布是以衣带诏的名义起兵,他会如何对待陛下?”
刘协长久地沉默。
“他断不敢贸然加害陛下。”伏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弑君自立,天下豪强势必群起而攻之,曹贼承担不起这等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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