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在河畔一片密林中扎下草营,命斥候潜出营区打探。
老羊皮地图在案上摊开,边角早已磨得起毛。
老向导是个上党的老猎户,须发花白,背脊微驼,在太行山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他用干枯如柴的手指点着图中一处标记为“沁水渡”的地方,低声道:“将军,魏种若要往南跑,只能走沁水渡。
其余几个渡口水深流急,冬日结的薄冰承不住车马。
惟独沁水渡水浅且河床皆是硬石,人马可涉水而过。
魏种若是识相,必走此处。”
张燕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沉声道:“带几个敏捷的后生,昼夜盯紧沁水渡。
河岸上一有风吹草动,火速回报。”
与此同时,正面大军轰然而动。
张合领七千并州军出发,铁骑滚滚,如黑色的洪流般涌出太行山口。
并州铁骑多骑轻捷,行军极快,不过三日,连克两座县城,沿途守军望风而降。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积雪与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寒枪如林,直逼怀县。
张合骑一匹枣红战马走在最前,他一身铠甲磨得雪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麾下骑兵半数是刚招募的并州子弟,尚带血气,但骨干皆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卒。
军队肃穆无声,唯有旌旗在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怀县城内,河内太守魏种捧着两封密信,面如死灰。
北面张合大军压境,南面张燕断绝后路。
魏种本是文吏出身,早年在本初公手下掌管粮饷文案,写得一手好章奏,算得一手好账目。
后来投了曹操,被授任河内太守。
可他终究不是统兵之才。
此刻他立于案前,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度恐慌之下,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半晌,他蘸满浓墨,在绢帛上草草写下一行字:“河内被围,势如累卵,求司空速发援兵。”
信送出去了,援兵却未曾到来。
许都司空府内,曹操按着发痛的太阳穴,案上左边是魏种的求救信,右边则是程昱刚刚递上来的泗水告急文书。
曹操久久无言,屋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许久,他将竹简缓缓合上,声音沙哑:“回复魏种,让他撤。
弃了河内,退往兖州与夏侯惇合兵一处。
河内……顾不上了。”
军令送到怀县时,已是二更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