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种借着昏暗的油灯将撤退令看了三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非是曹公不救,而是吕布大军压境,曹公已是自顾不暇。
在这盘棋局里,他与河内郡,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天明时分,魏种召集几名心腹,强自镇定道:“传令下去,弃城。
今夜自沁水渡撤退。
全军轻装,丢弃所有粮车辎重,只留一千兵卒假意守城,其余人随我走。”
夜色如墨,四千余曹军悄然摸出怀县南门,如丧家之犬般朝沁水渡狂奔。
为求神速,士卒们扔掉了锅碗瓢盆,甚至脱去了沉重的铁甲,只携带着随身兵刃。
魏种骑在马上,冷风刮过脸颊,如刀割般刺痛,他频频回首,怀县的城廓已隐入漆黑的夜色中。
然而,他们的行踪早已落入草丛中的眼睛里。
老猎户一路狂奔回营,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急促喘息着禀报:“将军,来了!
魏种的队伍摸过来了,约莫三四千人,走得急刺刺的,辎重全丢了,连铠甲都扔了!”
张燕闻言,翻身自榻上跃起,披挂上锁子甲,提起佩刀走出帐外。
他昂首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沁水河面上泛着一层浓重的晨雾。
他转身面对列队完毕的三千山地兵,粗声说道:“魏种要逃!
我等就在沁水南岸恭候。
他涉水过河之际,队列必散,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记着——无需追击远遁之敌,只需拦截!
把他们堵在河滩上,一个也休想溜过去!”
张燕将兵马分为三路:一路潜伏于南岸密林之中;二路悄然绕至渡口东侧,断其往兖州的逃路;他自己则亲率精锐,正面列阵。
天色大亮,晨雾渐散。
魏种的前锋部队赶到了沁水渡。
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们踩入浅水,冰冷刺骨的河水漫过膝盖,激得人牙关发颤。
先头的几百人刚刚挣扎着上了南岸,浑身湿透,尚未组织起防御阵形,树林中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
张燕的第一路山地兵如猛虎下山,手持短刀藤牌自树影间扑杀而出。
魏种的前锋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溃不成军,哀嚎声响起,数十名士兵倒在碎石河滩上,滚烫的鲜血瞬间将冰冷的河水染得一片腥红。
魏种在中军听到前方杀声震天,大惊失色,急忙挥动令旗命令后队变前队,试图退回北岸。
然而张燕亲率的主力已然从西面高地上俯冲而下,山地兵刀光翻飞,势不可挡,竟硬生生将魏种长蛇般的队伍拦腰截成数段!
魏种身边仅剩数百名亲兵,被困在狭窄的河滩与南岸之间,进退两难。
一名亲兵死死拽住魏种的马缰,大喊:“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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