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虎来的时候,陆行舟正歪在藤椅上,抱着枸杞茶缸打盹。
门被撞开。
一股旱烟味先进来,人跟在后头。
起来起来,装什么死鱼。
雷震虎一屁股坐下,竹椅嘎吱一声,满城都晓得,你这缸茶泡得比谁都精神。
陆行舟半睁着眼,往缸里续了口水,慢吞吞的:雷督察大驾光临,我这破屋,蓬荜生辉。
少来。
雷震虎把帽子往桌上一撂,露出那张刀刻似的脸。
这两年他升得快,肩上的星比谁都亮,人却没胖,反倒更瘦更硬了些。
眼窝深,看人像是要往骨头缝里钻。
他掏出烟,也不客气,就着陆行舟桌上的火柴点了。
闲得慌,过来坐坐。
这话,陆行舟听过不下十回。
头一回他还装作当真,后来就明白了——雷震虎这号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所谓,是他脑子里有根刺拔不出来,来这儿,借条鱼的脑子使使。
只是这话,两人心照,谁都不点破。
姚曼丽从里屋探出头,见是雷震虎,撇了撇嘴,还是拎了个粗瓷壶出来,地搁在桌上。
雷督察又来蹭茶。
她拿眼角刮他,我们家当家的就这点出息,被你使唤得团团转,也不见你请顿饭。
弟妹这话在理。
雷震虎难得赔了个笑,改日,改日一定。
曼丽哼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临了还嘀咕一句:改日改日,改了八百个日了。
屋里静下来,只剩两个男人,和一缕散不尽的烟。
雷震虎抽了两口,烟灰弹在地上,闷声道:城西那桩军火失窃的案子,你听说了?
来了。
陆行舟眼皮都没抬:略有耳闻。
跟我这抄电文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就问问。
雷震虎盯着他,一批中正式,从库里凭空少了三十条。
账面齐整,锁没撬,岗哨没换。
你说,怪不怪?
陆行舟了一声,像是被吵醒了不耐烦:锁没撬,岗没换,那就不是外贼。
你查看守,白费劲。
查管账的,也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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