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站队学(2/4)

科长,我跟您交个底。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一样——胆小。

沪上那摊子,我是真吓破了胆。

天天觉睡不安稳,做梦都是特高课的人来敲门。

一纸调令把我调来重庆,我谢天谢地,跪下磕头都情愿——总算能睡个囫囵觉了。

他抬起头,苦着脸:是谁的人?

科长,我谁的人都不是。

我就想在您手底下,安安稳稳译我的电报,领我那份饷,月底给宁波乡下的老娘寄俩钱。

楼上那些大人物,我一个都不认得,也……不敢高攀。

要说是谁的人——他咧了咧嘴,把话往回收,我就是您方科长手底下一个跑腿的。

这总没错吧?

这话听着是表忠心,实则半点没往楼上那几派沾。

科长手底下跑腿,是本分,不是站队。

方鉴清盯着他看了半晌,话头一转,放缓了些:这样,改日我引你去见见楼上那位。

人认识了,往后有靠山,路好走。

这是往前又递了一步——认了那位处长,就是站了那道队。

陆行舟脸上的为难更浓了,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科长,我这点道行,往大人物跟前一站,话都说不利索,没得给您丢人。

再说……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像交底,又像求饶,我一个新来的,还没立稳脚跟就攀高枝,旁人嘴里怎么编排?

倒累了科长您的名声。

您让我先老老实实译半年电报,成不成?

一句累了您的名声,把球又踢回给了方鉴清。

科长要是执意引荐,倒成了他自己拉帮结派、明目张胆掺沙子。

方鉴清盯着他看了半晌。

陆行舟就任他看。

眼神放空,肩膀塌着,活脱脱一条被吓破了胆、只想找个塘角缩着的鱼。

这一答的妙处,他自己清楚。

他没说我是您的人——那是把楼上另几位得罪光;也没说我谁都不靠——那话听着清高,清高在重庆是催命符。

他只说:我怕,我只想安稳,我不敢高攀。

把不站队这桩事,裹进了一个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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